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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秋天，我和三个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去泉州。
四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，孩子都大了，好不容易凑出四天时间，出发前兴奋得像重新放了一次暑假。攻略是我做的，景点、餐馆、拍照位置，密密麻麻排了一张表。我还很自信地说，照着走，保证一个地方也不漏。
第一天中午，计划就乱了。
我们在一条老街吃饭，朋友阿芸和店里一位阿姨聊起当地人平常吃什么，阿姨说了几样小吃，又告诉她下午哪条街比较清静。阿芸听得很认真，我在旁边一直看时间，因为下一个景点预约在两点。
催了两次，她还是慢吞吞。我心里已经有点烦，觉得大家既然一起出来，就该守计划。
到了景点，排队的人很多，我们匆匆转了一圈，照片拍了，里面讲了什么几乎没记住。晚上回酒店阿芸说她最喜欢的，反倒是中午和阿姨聊的那十几分钟。
我当时有点不服，第二天回想，又觉得她说得对。旅行若只剩下一项项完成计划，和平时赶工作差不多，只是办公室换成了景区。
这趟旅行里，我也发现，人在陌生地方怎样说话、怎样处理意外，会把平时藏得不错的脾气全翻出来。
小芹平常是我们几个人里最好说话的，到了外面却特别容易比较。饭菜淡了，她说还是家里好；民宿没有电梯，她说这地方太落后；晚上商店关门早，她又觉得人家不会做生意。
第三天她想买一件东西，店主听不懂她的普通话，她连续说了几遍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阿芸把手机计算器打开，让两边直接按数字，很快就谈好了。店主临走还提醒我们哪一班公交人少。
那一刻挺有意思。声音大没有解决的问题，一个小动作解决了。
对陌生生活的第一反应，很能说明一个人。有人碰到和自己习惯不同的事，先判定对方不对；有人会想，原来这里的人这样生活，我先弄明白再说。
见识不等于什么都喜欢。饭菜吃不惯，可以换一家；床睡得不舒服，也可以要求调整。把“不适合我”说清楚就行，没必要顺手给一个地方的人下结论。
还有同行者。
我们四个人体力不同。阿芸膝盖不好，走到第三天明显慢下来，她没说，怕扫大家兴。我先前还在前面催，后来看到她上台阶时用手撑着腿，才知道她一直忍着。
下午的两个点我们没再去，找了家茶馆坐着。少看两个景点，我起初很遗憾，聊了一会儿，反倒成了几天里最轻松的一个下午。
旅游特别容易让人陷入一种错觉：钱花了，所有地方都得看；大家一起来了，所有人都得按同一个速度走。可一个景点漏掉，下次还有机会。同行的人累得不想说话，这趟旅行才是真的亏。
回程那天航班晚了，大家已经很疲惫。
以前的我大概会反复问到底延误多久，顺便埋怨订票的人。这次我们先找地方坐下晚饭解决了，谁也没追究当初为什么选这班飞机。
我不能说自己因此认知提高了多少，至少学会一件事：行程出现变化，先看眼前的人需不需要休息，别急着证明计划原本多么正确。
一个人的旅游方式，和住多贵的酒店、去过多少国家关系不大。愿不愿意看看当地人怎样生活，碰到麻烦会不会把气撒给同行者，别人走得慢时肯不肯等一等，这些小事瞒不住人。
我们后来在群里约下一次旅行。阿芸先发了一句：“这次别做满格表格。”
我回她：“行，最多排半格。”
人到中年，改得没那么彻底，能松一点是一点。
祝：看风景配资炒股中心入，也照顾好一路同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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